吾也不清楚为要发出来，一些感慨、一丝愧疚还是一点什么别的。年轻时不犹豫，年老时
不后悔。
………………………………………………………………………………………………………………
我曾经想把这段文字埋藏于心底，因为有段时候觉得这个是背叛自己的一种行为。
但是，又能怎样？人生往往就是在背叛自己的过程中度过的。
很多时候回想过去总能清晰的忆起从前的那些事，但是真要煞有其事的描述起来总感觉
太模糊。
首先要说的是我对上海的印象，这个印象是在我去上海之前。那时候感觉就是一个
经济高度发达的大都市，其他真谈不上什么。而且大四上学期以前从来不曾有去上海
工作的构思，一丝都没有。下学期混论坛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女孩子，从那个时候开始，求
职上海的念头便开始与对能力的不自信成天争斗着。那不是一种思想在战斗，后来，困于
对于未来的迷茫以及对能力的不自信使我走进了武汉的一次招聘会场并得到了一所民办大
学教师的职位。当父母得知消息后很是欣慰，但我无法言语当时的痛苦。当签完就业协议
后坐在那个学校的操场边上真的感觉到了一种穷途末路，那是怎样的一种沮丧，我至今
还能感受到当时的那种挫败感。特别是耳语中回想起学校人事处的那些话：“我们学校一般
只招收重点大学的本科生或者研究生以上学历的毕业生，只是我们缺你这个专业的老师。“
我酸涩的笑容里面没有一丝的庆幸，唯有对自己的蔑视。不可否认那所学校除了地理位置稍
微偏了一点其他条件的确是对得起我这样的“人才”。
后来用了几个月的时间来重新审视“理想”这个词，每当我想到今后一辈子都要憋在
那个地方就无比的颤栗，特别是在我最需要汲取社会经验以及知识的时候，从一个理论环境
掉进了另外一个。我必须尝试更多的东西，去一个专业发展水平比较高的城市，毕业后三年
是关键时期，错过了今后可能要用成倍的时间和心力去弥补。更何况那边还有个漂亮的女孩
子在等着。想到这些便尝试着在网上投简历，那时候想这也是对违背自己理想的一种慰藉，
无法找到别的理由了。唯有的作品就是之前实习的几张图和那时候的毕业设计。总共发了十
个左右的email ，太好的不敢选。而且选职范围定在上海市杨浦区，因为那个女孩子的家在
那。再后来临近毕业的时候和那个女孩子通了次电话，她说如果我现在不能过去她会等我三
年，心一下子空空如也。我出乎意料的对她发了一次脾气：“我都签了协议了。”与此同时我
问自己：“有哪个女人能等你三年？”这次电话是个催化剂，更出乎意料的是收到了三个求
职回复，一个公司太有诚意，除了一些赞许的话外还要求我再发一个邮件谈下对屋顶花园设
计的看法。对于一个毕业生姿态放得太低了，使得我不由得产生了怀疑。另外两个希望我毕
业后能尽快面试，有家公司的设计总监还把手机号码留下让我到了再联系。后来我详查了下
地址，都在同济大学附近。
还是一段痛苦迷惘期，我从哪里去弄2000的毁约金？对于一个学生来说这是大半期的
生活费，还有未来在上海怎么生活下去等等。。。。当时这些想法把人都折磨死，根本来不及
思考。只有往前走，前面是个坑还是颗石头，倒了痛了就知道了。没有痛哪来成长？
于是我做了这样的计划，带着去武汉的报道证去上海面试。这样多少还有个退路。更
重要的是与X见面，看看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愿意为我等三年。如果通过面试我就去争取
一个试用的机会，虽然心里很没底。同时还得想办法弄一笔钱，很早前就有个想法，毕业后
不再用父母一分钱。可能到时候必须得铲我兄弟。做好这个思想准备，我便买了一张去上
海的火车票，时间是三十号下午五点半。
时间回到2004年6月30日，当时我买了一张去上海的火车票，对同学的说法是
毕业旅行。全身的行李就一个包，包里装着武汉某学校的报道证。在上海，有我网恋了半年
的女友。她会在7.1党的生日那天出现在火车站的出站口。当时同行的还有我们班一个漂亮
美眉，她有座位。出发前一群送别的面孔至今也没记住几张。于是印证了一句话：这个世界
上最洒脱的永远是那些离去的人们。送别的人群中有那位女生的男朋友，他嘱托我途中多关
心她。我猥琐的对他笑笑，看得出来他很紧张。后来这位同志在得知我没座位后显然更加失
望，临走前和他女朋友拥抱了好多回，一旁的我觉得麻死了。我不是不近人情的人，最终我
也没让那位先生失望，过程中始终和美眉坐一个位子，零距离关照。
我那同学是去杭州她姑妈家，一路上我们把能说的话都说了。她是个蛮文静的女孩子，
所以我们也不会有太多的话题。后来叫她靠在桌子上睡会，然后我就痴坐到天亮。途中想了
想见到X后第一句话该说什么，也可能是对前途的迷茫冲淡了那时候的激动与紧张。所以
整个人很平静，再说之前也视频了不知多少次，彼此也了解了不少。
在火车进入上海市区的时候就感觉人有点飘，并非上海有多繁华。而是琢磨着如何才能
适应这边的生活和节奏，琢磨着琢磨着就觉得人很漂，因为心里没底。下火车的时候才发现
我那同学的行李实在是太多了，上车时候她男友帮着搬没怎么看出来。于是我的小包她拿着，
她的行李全丢我身上了。在出站的途中轻哼着一个节奏，哼了一会就轻唱了出来：“浪奔……
浪流……。“
在出站口没看见X，于是摸手机。果然，等错地方了。过了一会，远远飘来一张灿烂的
笑脸。一晚上的疲惫一下灰飞烟灭，真漂亮。给X介绍我同学，然后再向我同学介绍X的
时候就有点语塞了，说：“这是我朋友。“我同学对我会心一笑，我更害羞了。还得送同学上
去杭州的火车。于是我们就在去杭州的候车室坐了一会儿，我和X坐一起。同学坐对面，X
拿出她的cd机递给我一个耳塞，nirvana的unplugged in new york。准备得还真充分。。。。。。
后来还有她喜欢的X-japan，同学在对面看着我们微笑，我再次垂下了眼帘。后来把我
的包让X拿着，得送同学上火车。途中她说X不错，叫我好好珍惜。
再次出站，问了X杨浦区以及浦东离这边远不远。杨浦是要面试的地方，浦东新区
是一个师兄住的地方，身仅分文的我起步阶段不得不找个安身之所。然后给之前留电话的
那个设计总监打电话问具体位置。同济大学旁边四平路XXX号，我问X离她家远不远，她
说好近好近。然后我们坐公汽去公司，途中她送我一个cs的塑料小人，她买了两个。当时
激动得不行，伸出手把她的手紧紧握着。除了我妈外我还真很少这样牵一个异性的手，两个人坐在车上傻傻的，一脸幸福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到公司门口了，被疲惫和幸福搅昏头脑的我一点都没觉得紧张。后来才发现那个设计
总监很年轻的样子，但是看着就觉得蛮有才。他也没考我什么东西，看了些作品，问了一些
专业上和软件使用上的问题就算完了，之后检查了我的毕业证和学位证。然后问我什么时候
能开始试用，试用期一个月。我坦诚的说我已经签了就业协议但是正打算毁约，稍微计
算了下时间然后说：“我大概需要半个月左右的时间。“他说可以。然后建议我再去其他公司
看看，我说好之后就和X一起开心的下楼去吃早中饭。赤峰路上的“海美乐“快餐厅，买
了两份“菠萝排骨饭“及两杯饮料。可能是饿了，那份纯甜的食品居然被我几下就消灭了。
之后就边喝着饮料边端详眼前的X，然后说：“你比视频里面要漂亮一些。“她害羞的样子真
好看。后来她饮料喝不完了，我拿过来直接用同一根吸管喝完了剩余部分。
出门的时候在旁边的小店买了一包 camel 的香烟，对她说kurt cobain 最爱抽这个。她
问我还要不要去另一家面试一下？我于是打了个电话，那边的前台说公司的设计总监出差
了，让我明天再过来。X问明天还来不来，我说不来了。她没多问什么，我们去浦东。
之前给师兄打了个电话，他说在龙阳路地铁那边的一个叫什么锦绣新城的小区。然后
告诉我坐576公交车，车上我们还是牵手和犯傻，幸福得不行了。
师兄在那边买了一套房子，租了一套房子做工作室。我之后就住那套工作室里面，师
兄看到我来第一天就找到工作还带着个漂亮的上海女孩子，后来一直都待我不薄。
送X回去之后稍微缓和下心境，矛盾的思绪又萦绕上来。关于工作我还不敢和家里说，
我只是把所有的打算和想法和我哥说了一下。他说自己选的路就要坚定的走下去，借钱不是
问题。可问题是我还仅仅是找到一个试用的机会，而且对于这边的专业水平和环境完全没
什么概念，万一试用通不过原来的工作又丢了那可真就爽了。后来想着想着就昏沉沉的睡去
了。
第二天快到中午才起床，看来想要彻底脱离学生的惰性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联系
X，想过去找她却完全不知道怎么过去，昨天的来时路一点印象都没有。于是她过来了，然
后我们又过去杨浦那边熟悉环境，这次是坐地铁过去，在人民广场转公交。她带我到人
民广场一个购物商场的顶层去吃饭。买了个豆沙和冰的混合体（具体什么名字忘了），反正
两个人在那吃得蛮开心。之后她带我到同济大学转了一圈，我原来一直以为同济在天津那边，
这里是中国两大建筑规划类设计研究圈子之一，围绕着学校有很多依托着同济规划设计院的
设计公司，我之前面试的公司就是其中之一，而老板正是同济的教授。那时候想如果真能在
这个环境里面耗个三年的话几乎相当于在一个专业发展一般的地方呆六年。
后来天色晚了我们就在公司周边转悠，也没地方去。转着转着就在一个公交站点坐了
下来。我告诉她我打算先去武汉毁约，然后再去长沙让学校不要把我的档案和户口寄到武汉，
顺便弄清楚一些今后工作需要面对的麻烦和问题。以及今后再办手续是个什么样的过程。
最后再从长沙回上海。她说好，然后告诉我她们这段时间正好要出去实习，14号才能回上
海，还告诉我15号是她生日。说她会等我，如果我不来她就等我三年。我便扭过头去看
来来往往的车流，想了一会就扭过头吻了她。以前没经验，所以第一次没发挥好。之后就
熟练多了。后来来了一个乞讨的老伯，伸了个碗在我面前。我楞了一下，说没钱，烟要不
要，他点了点头。我就放了一根 camel 在他碗里。时间不早了，得回去了。我们在公交站
点后面的连锁超市买了支冰淇淋，她说她最喜欢这个牌子的了。我细看了下：可爱多。我们
一起来吃，最后她把留在冰淇淋底部的一小块巧克力喂给我。从来没觉得巧克力这么美味过，
明天还是后天她就要去实习，而我明天得去买到武汉的火车票。我们在公交站点又吻了一下，
算是一个goodbyekiss。可是我们那时候都说不好这个告别有多久，她不能确定我还会回来，
我也不能确定，不过都没说出来。后来在车上看到她凝望的眼神，心里一阵痉挛。
在车上我看着窗外上海的夜景，心里也不像从前那样的迷惘。多了些坚定，多了些信
心。
之后回到师兄那边和一位叫“黑人”的朋友谈了许久。关于未来，关于生活，关于工
作，关于爱情。他是表面特开朗的那种，虽然工作总成问题。之前在学校的时候他喜欢打篮
球，可不管他怎么努力，始终都是替补的命；这次关于工作，他又是替补。不是拿他开心，
只是他对我们专业的理解角度有问题，所以导致了他努力的方向错误。好心劝导，他说我
太小看他，于是就不好再说什么了。后来他推荐了一首歌：达达乐队的《
南方》，以至
于多年以后每当听到《南方》就会想到当时迷茫的我们。再后来他非要带我去按摩店，那时
候想到了X。于是他给我讲道理，兄弟有三种：一起当过兵、一起坐过牢、一起嫖过娼。真
崩溃。可是看到他抑郁的神情我还是陪去了。之后在店里他说反正他买单，随便我做什么项
目，我无语，tmd平时难得见到他如此大方。然后我想和他在一个房间，他拒绝了。然后进
来一位打扮很妖艳的女人，我很不自在。于是对她说刚才那个满脸胡茬子的是我老板，我在
这里主要是等他出来。她很阴沉的笑了笑，问我要做什么项目，我说有什么项目，然后她就
报出了好多让我目瞪口呆的词汇，之前在学校里面听过，只不过这次是实况直播。我说我有
女朋友，如果有面谈最好。她说最低消费15元，我说这无所谓，我们面谈就行了。然后就
和她聊天，我问她多大，为什么要从事这个。她说生活所迫，年龄18。果然和小说里面描
述的一样。只是她不知道胭脂红粉虽能点缀青春，却不能掩饰岁月留下的伤痕。然后她问我
是干嘛的，我说自己是建筑工人。之后我们就以黑人为话题聊了一会，再后来就找不到话题
了。她就去给我倒茶，我说谢谢，然后递给她一支烟。她接过然后装着抽了起来，感觉很好
笑。
后来黑人总算完事了，我们就出了店门在浦东的街头走来走去。他给我说刚才给他服
务的女人有多狠。给我描述了好多细节，还埋怨我说他的服务员没我的漂亮。无语了。。然
后告诉他那是我第一次去那种地方。他问我爽不爽，然后朝我嘿嘿嘿的笑，我不得不回一个。
于是两个傻子就在冷清的街头浪笑个不止。之后我们就回师兄的工作室。三室一厅里面很
多人住，有人是师兄的亲戚，有人是师兄朋友的亲戚，有人和我们一样。那时候比较热，我
们就睡在客厅的地上，铺个床单就了事。之后我们就卧谈，我问黑人他这样做对得起他女朋
友吗？他说他女朋友知道，当她没在身边的时候支持他做这种事。
第二天主要是找路买票，由于上海是始发站，所以有坐票也有卧铺。思考了一下还是
买了张坐票，耗不起。第三天便启程去武汉，火车停停等等折腾了17个小时，于是就想要
是以后有钱了打死也不买坐票了。到站后直奔我哥单位。他给我钥匙让我回他宿舍等着。
后来哥和我谈了几句目前的想法和未来的打算，我一一陈述。他便去附近的银行取了
5000块钱给我。接过厚厚的一叠，心中腾然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那时候所有关于未来关
于理想关于生活统统化为两字：毁约。年轻时不犹豫，年老时不后悔。那时候我勉强做到了
前者。
